DeepSeek对于整个AI行业的冲击还在继续，就在元宵节前后，OpenAI与百度不约而同地对旗下AI模型进行了调整。其中百度方面宣布，随着文心大模型的迭代升级和成本不断下降，文心一言将于4月1日零时起全面免费，即使是刚刚上线的深度搜索功能也不例外。

OpenAI CEO山姆·阿特尔曼则放出大招，不仅曝光了GPT-4.5和GPT-5的路线图，甚至宣布免费版ChatGPT将能够在标准智能设置下无限制地使用GPT- 5进行对话。看来他不久前认为OpenAI在开源AI软件方面“一直站在历史的错误一边”是真心的，现在要开始拨乱反正了。

要知道，不久前OpenAI宣布o3 mini免费向所有用户开放的时候，ChatGPT的付费用户就曾直接炸锅，并质问阿特尔曼，“付费用户究竟得到了什么，难道仅仅是GPT-5的空头支票吗？”现在看来，付费用户连GPT-5这个空头支票都没了。

互联网产品为了实现商业化选择从免费转向付费，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但从付费转向免费则是少之又少。要知道用户订阅是目前一众AI大模型唯一跑通的付费模型，无论文心一言还是ChatGPT，免费与付费的用户体验可谓是天壤之别。

比如文心一言付费用户使用的是“综合能力与GPT-4相比毫不逊色”的文心大模型4.0，而免费用户则是使用2023年夏季发布的文心大模型3.5。大洋彼岸的ChatGPT对于免费和付费用户的区别对待同样是摆在台面上，他们的GPT-4就只对付费用户开放，免费使用的ChatGPT则是基于GPT-3.5、且数量受限。

毕竟如果不将免费与付费版本的差异拉大，用户又怎么会掏钱呢？根据OpenAI方面此前在去年11月公布的数据显示，该公司约75%的业务来自20美元/月的ChatGPT Plus以及200美元/月的ChatGPT Pro等订阅服务，这也是他们实现34亿美元年化收入的基础。

这样一来，百度和OpenAI的做法就显得很反常了，但让他们一反常态的导火索正是DeepSeek。此次事件完美诠释了何为开源对闭源的胜利，去年春季周鸿祎与李彦宏围绕开源大模型与闭源大模型究竟谁才是“版本答案”的论战，如今几乎可以盖棺定论了。

彼时李彦宏认为，闭源大模型在能力上会持续领先、而不是一时领先，并且开源大模型的运行模式和传统开源软件不同、不是众人拾柴火焰高，闭源有真正的商业模式、并能赚到钱，也只有赚到钱才能聚集算力和人才。而站在对立面的周鸿祎则认为开源才是正途，并为整个社区提供了一个共享、协作和创新的平台，从而推动技术的快速发展。

在2024年4月这个时间点，李彦宏无疑是更正确的一方。当时闭源阵营中OpenAI的GPT-4遥遥领先，百度自己的文心大模型4.0也在国内市场领跑。反观彼时的开源阵营，Meta的LLam 3、阿里的Qwen2都还在襁褓中，缺乏GPT-4这样级别的模型。

由此李彦宏才在2024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 2024）上斩钉截铁地说出，“今天无论是ChatGPT、还是文心一言等闭源模型，一定比开源模型更强大，推理成本更低。”

只可惜，李彦宏没能预见DeepSeek的横空出世。而DeepSeek的优势也不只是模型能力强，更在于开源。虽然DeepSeek的开源也延续了Meta LLama的Open-Weight（开放权重）模式，训练代码、数据等关键信息并未完全公布，但由于他们在论文里把关键方法基本都公开了，所以跟开源没什么两样，也给了整个业界“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机会。

在OpenAI的ChatGPT一鸣惊人之前，业界更青睐谷歌的Transformer模型，追求的是如何设计出更小、更快，但更准确的神经网络。而ChatGPT的成功就在于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那就是加大参数、加高算力的Scaling law也是坦途，并且真的能让AI模型产生智能。

只可惜基于Scaling law的大模型需要海量的算力、算法和数据资源，谷歌、微软、Meta、字节跳动、阿里巴巴等大厂的投资更是动辄以百亿美元计，他们不断大手笔采购标注数据、搭建GPU万卡集群。而DeepSeek通过强化学习与蒸馏技术等，有关训练方法与工程架构的创新，直接让大模型的算力门槛大幅下降，在实现同样智能水平的情况下，DeepSeek使用的MoE模型架构训练只需花费更少的计算量。

开源的DeepSeek使得中小团队不用再砸锅卖铁堆算力，可以将更多精力放在AI应用创新、而不是重复造轮子上，就彻底改变了AI圈的游戏规则，让“AI平权”有了变为现实的可能。既然基于DeepSeek的方式，再结合自己的数据训练模型可行，就使得大模型在消费级市场做付费订阅成了鸡肋，毕竟在水平相似的情况下，用户必然会选择免费的产品。

DeepSeek的开源让闭源大模型的付费策略成了无垠之水，所以文心一言、ChatGPT继续做付费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即付费版的独特价值在哪？正是因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百度和OpenAI索性就直接转向免费，由此也创造了这次开源对闭源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