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宇齐

近期，天坛“网红”徐大爷因被AI造谣而苦不堪言。有人盗用此前博主拍摄徐大爷锻炼的视频，经AI处理后，将其编排成90岁的患癌老人，还附带虚假广告。面对亲朋好友“这条狗血广告挣多少钱”的询问，徐大爷一遍遍解释得十分恼火。

说起来，过去AI造谣的目标主要都是明星艺人、专家大咖，而徐大爷的遭遇说明，每一个普通人也都有被AI造谣的风险。这不，最近“上海退休教授靠阳台核电池供电”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频频出现的“真人演绎”，不知又侵犯了哪位大爷的肖像权。

随着AI技术飞速迭代，其生成的谣言以近乎工业化生产的模式泛滥，涉足的领域越来越广。今年年初，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2025年全球风险报告》，将“错误和虚假信息”列为全球面临的五大风险之一，而AI作为制造和放大错误及虚假信息的重要一环，正在成为摆在所有国家面前的严峻挑战。更值得注意的是，由于AI本身具有“幻觉”缺陷——面对缺失信息，模型会自动编造看上去“合理”的细节填补，这进一步拉高了治理的难度系数。

从法律上看，盗用真人视频并利用AI技术合成广告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揪住典型案例，亮明严肃态度非常重要。但名人明星被侵权想追责尚且困难，又何况素人？避免“一键造谣，累死辟谣”的尴尬，关键是将治理关口前移。2024年9月，国家网信办发布《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征求意见稿）》，明确提出，无论文本、音频、视频还是虚拟场景，都必须“在适当位置添加显著的提示标识”。这一规定切中时弊，但问题在于，AI生成的内容究竟能不能被第一时间识别出来？

就现阶段技术水平而论，AI视频在口型等细节上还有不自然之处，但随着技术进步，这些能被肉眼发现的部分也可能很快被改变。识别AI生成内容，最终还是需要技术把关。目前，已有多个平台上线AI检测工具，尝试精准识别AI生成的文本与图像内容。但对于海量的用户生成内容（UGC）而言，AI测假的能力还没跟上需求，某些平台“先发后审”的滞后审核机制，更给AI造假留下很大空间。平台的技术堤坝，很有必要进一步加固。

没有人能阻碍技术狂飙的浪潮，也不可能退回没有AI的时代。从政策法律，到技术方法，再到社会公众认知等多方面，做好抵御技术负面效应的准备，为算法装上价值观，为每个人的安全感构筑“防御工事”，社会方能最大限度免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