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华强北智方舟OPC创新孵化基地,一场面向个人创业者的“首单需求对接会”刚刚结束。春日的阳光洒在楼厦的廊道里,绽放出别样的光泽。
在这里,很少能看到传统创业团队的岗位分工,却同时运行着研发、生产、运营和交付的完整链条。“过去这是一个小公司的工作量,现在一个人就能跑起来。”一位创业者对记者说。
随着人工智能工具的普及,一种新的创业形态——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正在出现。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AI+外包协作”即可完成创意生成、产品研发、生产、运营与市场投放的完整商业闭环。
今年以来,“一人公司”成为创业领域的新热点。今年全国和省、市两会上,也有不少代表、委员提出,要支持这一模式发展,让年轻人以更低成本实现创业梦想。
而在深圳,这种新型创业单元已经从个体探索逐渐走向城市级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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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之变 从“团队创业”到“超级个体”
在传统创业模式中,产品研发、内容生产、市场运营往往依赖多人协作。但随着人工智能工具的普及,这些流程正在被不断整合。
在华强北从事AI教育的创业者清阳,几乎全天都在与AI工具协同工作:课程脚本由AI生成,视频自动剪辑为多个传播版本,用户数据由算法实时分析,并据此调整投放策略。
“以前至少需要教研、设计、运营三个团队,现在我一个人就能跑完整个流程。”清阳对记者说。目前,他开发的少儿AI课程已在国内多个城市落地,并开始拓展海外市场。
类似的变化正在不断出现。在华强北OPC孵化空间,创业者蒙工正通过低代码平台搭建创业管理系统,从项目评估、资源对接到企业咨询,整个流程基本实现自动化。“系统搭好后,一个人可以同时服务上百个项目。”他说。
依托华强北“一公里电子信息全产业链生态圈、一星期全流程高速制造圈、一站式生产性服务业协同圈”的产业基础,个人创业者第一次具备了独立运行完整商业闭环的能力。
与此同时,新生代创客的崛起也为华强北“手搓经济”注入新的活力。“00后”学生韩炯以不到50元成本手工打造耐用充电宝,并凭借这一作品斩获2025年世界职业院校技能大赛电子赛道金奖,一个人完成设计、打样与组装的过程,成为个人创新能力不断释放的鲜活例证。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金融发展与国资国企研究所执行所长余凌曲认为,在人工智能显著降低研发门槛的背景下,个体创业正逐渐成为科技创新体系的重要补充力量。
“未来创新结构可能呈现‘大企业+OPC’的协同模式,大企业提供平台和应用场景,个人创业者则成为新的创新节点。”他说。
业内人士认为,随着AI工具不断降低创业门槛,越来越多“超级个体”正在出现。当技术、产业链与资本服务体系逐渐成熟,一种以个人为创新节点的新型创业结构,正在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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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之势 深圳构建OPC创新生态
如果说华强北为OPC创业提供了产业链土壤,那么深圳多个城区正在从城市层面构建创新生态。
在罗湖,“一人公司”已经开始集聚。今年,罗湖的π创空间和璞跃中国大湾区国际创新中心入选深圳首批OPC社区。璞跃创新中心目前已收到40多家企业入驻申请,其中新注册落地的深圳市栎铂科技有限公司专注于人工智能基础软件开发。未来,这里还将落地AI康养、AI模型以及OPC开源社区等项目。
罗湖只是深圳OPC布局的一部分。根据《深圳市打造人工智能OPC创业生态引领行动计划(2026—2027年)》,深圳已公布首批10个OPC社区,形成覆盖多区的创新网络。
这些OPC社区,也都各具特色。福田区天使荟依托深圳新一代产业园建设AI创业空间;罗湖区的π创空间和璞跃创新中心重点聚焦服务业与创新应用场景;南山区打造“模力营”AI生态社区,布局AI软件研发与模型应用。
依托制造业基础,宝安区建设深港硬科技加速器,推动AI硬件创业;龙岗区规划建设“模力谷”AI生态社区,依托坂田产业基础构建AI产业集群;龙华区在深圳北站国际商务区布局港澳青年创新创业中心,吸引港澳青年参与人工智能创业。
与此同时,坪山区建设AI未来营,光明区打造光引擎·人工智能创想空间,前海则依托深港合作优势建设深港青年梦工场,推动跨境创新创业。
其中,龙岗“模力谷”和南山“模力营”AI生态社区规划面积均超过10万平方米,成为深圳OPC创新生态的重要承载空间。
从核心城区到产业新区,从软件研发到硬件制造,再到跨境创新与青年创业,首批OPC社区正在构建覆盖深圳多区的“一人公司”创新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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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之力 从工具支持到生态营造
随着OPC模式逐渐兴起,深圳围绕人工智能创新创业的政策体系也在不断完善。从算力基础设施建设到创新空间培育,再到开源技术应用和创业服务支持,一套围绕AI技术生态与个人创新主体的政策框架正在逐渐形成。
在这一背景下,各区开始探索更具针对性的支持措施。在业内看来,“一人公司”对于深圳产业逻辑、产业生态、产业发展将产生深远的影响。这类针对个人创业主体的政策探索,意味着人工智能时代的创新政策正在发生变化。过去政策更多围绕企业主体展开,而在AI技术不断降低创业门槛的背景下,个人创业者正逐渐成为新的创新节点,政策体系也开始向“投人导向”转变。
余凌曲认为,这种政策对产业生态的实现逻辑也将带来深远影响。一是更好地传导深圳作为“工业第一城”的澎湃动能,延展了整个产业链的“毛细血管”,补充了大企业“不愿做、做不了、做不好”的细分领域,从而极大地提升了产业链的韧性与密度。二是深化了深圳“创新生态”的营造,推动生产链条的生产效率、组织形式发生明显变革,“以后你会发现,所谓的‘三生’(生产、生活、生态)产业社区将会更多出现,产业的升级迭代也将会有不同的气象。”
“在人工智能时代,创新主体正在从企业组织延伸到个人。当AI成为生产工具,个人就可以成为创新节点,而城市的作用,就是通过产业链、算力、场景和资本,把这种能力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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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式之新
个人成为新的生产节点
深圳拥有约5万亿元规模的实体经济基础,以及高度集聚的电子制造与供应链网络。在这样的产业体系中,OPC模式可能带来新的变化。
一方面,城市创新密度将显著提升。越来越多个人创业者并行开展创新,技术试错速度更快。
另一方面,制造体系的响应能力也将不断增强。设计、打样、测试和量产能力可以被灵活调用,使创意能够更快进入产业化阶段。
专家认为,随着OPC逐渐嵌入深圳万亿级制造体系,城市创新将呈现更加密集的分布式结构:越来越多创意从个人和小团队中诞生,并在产业链中完成快速验证。
从华强北的创业者,到罗湖的OPC社区,再到龙岗正在征求意见的“龙虾十条”,一套围绕个人创新主体的城市级支持体系正在逐渐成形。在业内看来,这不仅是一种新的创业模式,更是一种新的城市创新结构。
当人工智能成为生产工具,当产业体系成为能力平台,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创新的起点。而这,或许正是深圳在人工智能时代探索出的新的城市创新答案。
(深圳特区报记者 许依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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