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澎湃新闻

4月1日，作家刘亮程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打假”：一篇原来计划被编入中学生课外读物的署名文章《扫尘》，并非出自他手，而是由AI仿写而成。“不知谁在用我的名字生成像我但绝对不是我的文字。”

这是近来AI仿冒乱象的冰山一角。刘亮程所遭遇的，是一种隐蔽的侵权，AI“吃”下他的文字，分析他的用词习惯、句式节奏乃至思维模式，生成足以乱真的“新”文字。而在刘亮程发声之前，还有仿声、仿脸等侵权事件层出不穷。在这类事件中，AI复刻出配音演员的音色、语调甚至情感；名人被“代言”虚假广告，普通人被移花接木至不雅视频。更不可思议的是，AI生成的虚假声音、影像正侵入公共记忆，有伪造的“历史影像”竟在社交媒体上被当作真实史料传播。

为何要将AI技术应用于仿冒？有分析认为，逐利的商业驱动是首要原因。在“流量为王”的法则下，原创是耗时费力的苦差，而AI生成近乎零成本批量生产“爆款”。在短视频平台上，我们也常常能看到“10天受益3000+”之类的极具诱惑力的广告语。而在名人代言领域，为节省下不菲的代言费，吸取更多的流量，更是不惜越过法律红线使用AI生成。

当技术让复制与拼贴变得轻而易举，原创与模仿的边界便开始模糊。AI生成的“名人代言”真假难辨，AI写作的名家名作，对文字不那么敏感的人更是信以为真。此次刘亮程公开打假，不免让人再次回到AI问世时的一个终极追问：我们究竟需要AI做什么？

在AI入侵文学领域，在创作诗歌时，学界就开始讨论这一问题，并指出，在理想状态下，AI可替代人类繁琐的重复性日常劳动，让人有余暇去从事艺术、文学、哲学等更高级的事业。它应该是一个协作者，而非替代者，做无聊的仿冒勾当，然而事实上，到今天为止，“AI在写诗画画，我依然在扫地洗碗”。

物各从其类，界各有其域。让AI去处理繁琐的数据分析、文档整理和信息检索，把人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去从事真正的创造，这才是技术应有的方向。让AI回到工具的位置，让人回到创造的中心。这不仅是对刘亮程们的保护，更是对人类文明多样性的捍卫。 臧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