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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媒体报道，江苏省一名患者将影像报告交给人工智能（AI）解读，AI随即判断其可能存在颅内出血，并称“可能是医生诊断错误”。医生反复解释无果，只得请来神经外科医生再次阅片，才勉强消除患者的疑虑。报道还提到，一些患者按照AI的建议要求检查、质疑用药，甚至拒绝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AI正在成为诊室里的“第三种声音”，并对患者的医疗选择产生实际影响。

这一现象在老年群体中尤其值得重视。随着语音交互越来越方便，老年人不用打字，不必筛选网页，只要对着手机说几句话，就能获得一份条理清晰、看似专业的回答。

老年人愿意向AI求助，并不只是因为“迷信技术”。去医院需要挂号排队，医生能够用于解释病情的时间有限，子女也未必随时陪在身边。相比之下，AI随时在线，不嫌问题重复，既能解释医学术语，也会安慰情绪。对于一些老年人而言，AI填补的正是医疗服务中的信息缺口和陪伴缺口。

但当AI从生活助手变成“健康顾问”时，风险也随之增加。许多老年人患有慢性疾病，需要长期服用多种药物。同样是头晕，可能与休息不足有关，也可能是药物不良反应，甚至是脑卒中的信号；同样是胸闷，在不同病史和用药情况下，处理方式也可能完全不同。AI无法观察老年人的面色、步态和精神状态，也无法完成查体，其掌握的信息可能远远不足以支持判断。

AI软件通常会在答案末尾附上一句“内容仅供参考，请仔细甄别”。然而，对不少老年人来说，真正影响判断的是前面那段语气肯定、分析详细的回答，而不是末尾不起眼的免责声明。尤其在语音问答中，老年人听到了AI笃定的分析，却未必注意到屏幕上的提示。

AI虽然不是医生，却已经在影响老年人的健康决策。软件开发方不能一边享受健康咨询带来的流量，一边把全部责任推给老年人，要求缺乏医学知识的老年人自行识别AI给出的建议是否准确，本身就不现实。

软件开发方应对健康咨询类问题制定更严格的风险控制规则，当AI发现高风险情况时，停止给出推测性结论，优先建议老年人就医；涉及疾病时，避免使用恐慌式表达；必要时提醒老年人将问题告知家属、社区医生。有关部门也应加快建立医疗大模型的评估、纠错和责任追溯机制，不能让患者承担健康损失，让医生负责善后，而软件开发方始终置身事外。

老年人“生病问AI”并不可怕，可怕的是AI已经来到老年人身边，安全规则和责任机制却没有跟上。技术越容易获得老年人的信任，软件开发方越应谨慎作答；AI越深入老年人的生活，越不能用一句“仅供参考”卸下所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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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老年健康报

文：尤颖康（媒体人）

策划：郑颖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