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动用司法部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发起刑事调查，意图通过法律手段逼迫央行按自己意愿降息。然而，他没料到共和党内出现了公开反水的情况，两名参议员直接宣布要阻止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提名。与此同时，全球九大央行行长罕见地集体声援鲍威尔，金融市场也用股市、汇市和债市三重下跌，给白宫上了一课。

从2025年1月特朗普再次入主白宫以来，他喊得最响的就是降息。美国的经济数据确实在下行，通胀也在缓慢回落，按理说降息应是顺理成章之事。但鲍威尔有一个鲜明特点：做决策非常依赖数据，稳扎稳打、循序渐进。2025年9月，他首次将利率下调25个基点，10月再降25个基点，12月又进行第三次降息，全年累计降息7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利率从4.25%降至3.5%-3.75%的区间。特朗普看不下去了。欧洲已经降息十次，而美国才降这么一点，他在社交媒体上痛批鲍威尔是蠢货榆木脑袋太迟先生，认为降息幅度至少应该翻倍，一口气降200到250个基点。按特朗普的算盘，这样每年能为美国节省6000亿到8000亿美元利息支出。

账算得没有错，但鲍威尔不买账。在美联储12月议息会议上，19位委员中有8位主张2026年保持利率不变，降息和不降息的意见势均力敌。鲍威尔的立场非常明确：关税政策仍在发酵，通胀风险尚未完全消除，没有必要操之过急。特朗普焦虑不已，2026年是美国债务置换的关键年份，数万亿美元的低息国债到期，需要换成高息新债，财政压力巨大。再加上11月中期选举在即，经济数据如果能好看些，将有利于共和党拉票。鲍威尔坚持的数据导向决策模式，成了白宫眼中的绊脚石。

威胁解雇无效，骂街也没用，特朗普祭出更狠手段。2026年1月9日，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向美联储送达传票，威胁对鲍威尔提起刑事诉讼。调查的理由是什么？美联储总部大楼翻修工程。该工程早在2017年就批准，2022年才开工，最初预算为19亿美元，后来涨到近25亿美元。特朗普指控实际支出达31亿美元，质疑存在奢侈装修问题。2025年6月，鲍威尔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时承认预算超支，但否认奢华装修指控，称超支主要由建材和人工成本上涨，以及清除原建筑石棉材料的费用造成。检察官抓住这一点，怀疑鲍威尔在国会作证时作伪证。

鲍威尔在1月11日罕见地录制视频声明回击。这位历经四届政府、在美联储奉献多年的老将直言不讳：大楼翻修只是借口，真正原因是美联储依据公众利益设定利率，而非听从总统意志。这不仅关系到美联储能否继续独立制定货币政策，也关系到整个央行制度是否能抵御政治压力。特朗普的法律手段算盘打得响，但棋走错了。1月12日，共和党籍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Thom Tillis和阿拉斯加州参议员Lisa Murkowski跳出来表态，将阻止特朗普提名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美联储主席提名必须经参议院半数以上投票通过，这两位参议员的反对让特朗普想安排自己人接班难度陡增。同一天，十余名曾任美国财经界要职的人士发表联合声明，批评特朗普政府对鲍威尔发起刑事调查。 1月3日，更大的支援到来。欧洲央行行长及英国、瑞典、丹麦、瑞士、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巴西等国央行行长联合发表声明，力挺鲍威尔，强调维护美联储独立性至关重要。全球九大央行罕见地联手向华盛顿喊话。金融市场反应更为直接：消息传出后，美元指数跳水，美股期指全线下挫，国际黄金价格强势突破4600美元/盎司，现货白银大涨超4%，刷新历史纪录。美国国内出现股汇债三杀的惨烈局面，市场用实际行动传递信号：你动摇美联储独立性，我就动摇对美元资产的信心。

分析人士指出，2026年是美国债务置换关键年，特朗普迫切希望低利率减轻财政压力。但直接依《联邦储备法》罢免美联储主席，在法律上存在宪法争议，历史上无先例。通过刑事调查给鲍威尔扣上虚假陈述的帽子，就将政策分歧转化为法律污点，逼迫鲍威尔为保声誉主动辞职。这招相当阴险。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到2026年5月结束，理事任期到2028年1月才满。按惯例，主席卸任后通常同步辞去理事职务，但鲍威尔至今未表态是否留任理事，只要留下，仍可参与货币政策决策，特朗普想完全架空央行并不容易。

共和党内部也出现裂痕。鲍威尔遭调查一事在参议院引发震动，尤其是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不满情绪高涨。哈塞特本是特朗普心腹、下任美联储主席的热门人选，但与总统关系过于密切反而成提名障碍。1月16日，特朗普话风突变，暗示更希望哈塞特留在现职，市场预测平台显示凯文·沃什获得提名的概率从40%升至60%，哈塞特则从35%跌至15%。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出来灭火，称司法部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不会有实质性结果，因为相信鲍威尔证词属实。这番话几乎当场捅穿特朗普的算盘。

至此，特朗普局面异常尴尬。刑事调查无法逼退鲍威尔，共和党参议员跳反阻挠新主席提名，全球央行声援使美元信用蒙阴影，金融市场用暴跌表达不满。特朗普掌控利率定价权的雄心，撞上了制度性的铜墙铁壁。专家指出，即便哈塞特或其他亲信当上美联储主席，也会受通胀约束。如果市场彻底失去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信任，长期国债收益率将因通胀预期和风险溢价飙升，完全违背特朗普降低借贷成本的初衷。

美联储独立性这道防线，建立在近百年的制度积淀上。白宫可以换人、施压、动用司法手段，但打破这道防线的代价，是美元体系的信用根基。特朗普想通过低利率省钱，但动摇美元地位，失去的可是巨额铸币税。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特朗普，这回也栽在了制度面前。能治他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