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云龙
退休之后,家乡好友施卫华“另起一行”,开启下半场,不,是全新的赛道——歌曲创作。
其实,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潜藏了大半辈子。那些年里,他当过记者、做过编辑、写过公文材料、审过文艺节目,还客串过电台一档《周末信箱》节目的主持,人称“箱长”。直到卸下所有职务,他才全身心“退而结网”。当他在键盘上敲下那些原创歌词时,也终于可以署上自己的名字了。
他写的第一首歌,献给家门前的何垛河。那天,他沿着河岸走了很久,河水似乎也流得格外慢,像在等他:“我家门前的河,像一条腰带,把小城东西贯穿,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家门前的河,像一条腰带,在小城中央闪光,神来之笔,灵动流淌……”他把这几句歌词发到朋友圈,一路辗转,最后传到省城一位资深作曲家手上。不久,曲子谱成了,歌还得了奖。施卫华这才意识到,原来动人的歌,不都在远方,也可以是每天路过的河、走了半辈子的路。
人生下半场,施卫华很忙。两年时间,写出60多首,主题也蛮丰富:非遗篇、旅游篇、心境篇、礼赞篇,每一处风物都有了专属的旋律。
专业作曲成本高,他在小城率先琢磨怎么使用AI加持。老有所“AI”,自得其“嗨”,一发便不可“待”,朋友都笑称他是“AI音乐达人”。施卫华喜欢这个新的称号——像是见到另一个鲜活的自己。
最轰动的一首,是《东台方言》。他把本土方言都写进了歌:“爬爬凳儿、棉䙞子、拖鞋叫‘趿靸子’……有空‘坐块来耍子’,喝茶‘嗒呱儿’‘嚼咀子’。”唱的比说的好听,这首歌先在视频号上被不断点赞、转发,后来又被“搬”到抖音,播放量过了10万,500多位老乡争相“拍同款”。施卫华没想到,这些从小听到大的乡音土话,竟然可以让那么多游子在异乡的夜晚轻轻哼唱。
AI作曲,并没有人们想象的“听话”。“AI音乐达人”说,你得有耐心,会判断,更要知道怎么好好“提要求”,比如风格、节奏怎么调整、优化,这里头大有“学问”。说白了,就是要“学会提问”。“有时候为了一段旋律,我能让AI生成几十个版本,直到听见心里想要的那个声音。”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聊怎么浇花、喂鸟。AI于他,不是取代,而是成全——让一个从没学过作曲的人,也能“想唱就唱”。
常有人问他:“怎么想起来玩这个?”“打算玩到什么时候?”他总是笑笑:“没什么宏大计划,就是想把家乡的风土人情写成歌。有人听,有人唱,有人转,就够了。”
六十岁的“另起一行”,没有职务与会议,只有河与街、词与曲。施卫华在小城的歌谣中,找到了比任何身份标签都更悠长、更踏实的存在。